受賄被留置，還有辯護空間嗎？還能翻盤嗎？

當親屬或朋友因涉嫌受賄被留置，很多人會問：“還有辯護的空間嗎？還能翻盤嗎？”作為一名在職務刑事辯護領域深耕多年的老律師，我可以明確告訴你：受賄案件並非無路可走。我的團隊每年處理上百起留置類案件，總結出兩條可能改變案件走向的辯護路徑：排除非法口供和排除行賄人非法證言。只要有一條走通，全案可能就會鬆動。今天，我將結合實務經驗，分享這些策略的“乾貨”，告訴你如何在留置後為案件爭取轉機。

01、受賄案的命門：孤證難立

受賄案件有一個顯著特點：90%以上的案件涉及現金交易，現場往往沒有第三人在場，證據鏈主要依賴兩類供詞——被留置人的口供和行賄人的證言。這就意味著，如果能成功排除其中任何一方，整個案件的指控可能變成“孤證”，難以支撐定罪。
· 排除被告人口供：如果被留置人的供詞被認定為非法獲取的，剩下的行賄人證言就成了“空口指控”，缺乏直接證據支援。
· 排除行賄人證言：如果行賄人的供詞被推翻，僅剩被留置人的自白，按照法律規定，單一自白不足以定案。
這正是辯護的突破口。接下來，我將詳細拆解這兩大策略的實操方法，幫助你理解如何在案件中找到機會。

02、策略一：排除非法口供，抓住“隱形”線索

在受賄案件中，被留置人的口供往往是辦案單位指控的核心證據。然而，有時候口供的合法性有待商榷。有些口供可能是在高強度審訊環境下形成的，可能存在疲勞審訊、誘導甚至威脅等情況。排除非法口供的關鍵，在於找到證據證明這些口供的取得過程違法。

1. 檢查兩套關鍵錄影

要排除非法口供，必須從兩方面入手，審查兩套錄影：
· 訊問同步錄音錄影：根據規定，留置期間的訊問過程必須全程錄音錄影。而律師需要仔細審查這些錄影，檢查是否存在以下問題：
o 是否存在誘導性提問，比如引導被留置人承認未發生的事實？
o 訊問時間是否過長，是否存在連續高強度訊問？
· 生活區24小時監控錄影：更關鍵的線索往往不在訊問時，而在留置場所的生活區。疲勞審訊的“套路”通常不是在訊問時直接體現，而在於：
o 沒有睡好覺和足夠睡眠：24小時燈光不滅，個別換班人員頻繁製造噪音，刻意打斷被留置人的休息。
o 作息紊亂：透過不規律的飲食、頻繁的換班問話，破壞被留置人的生理節奏。
生活區錄影可以清晰記錄被留置人是否被剝奪正常休息。如果能證明其連續數日無法正常睡眠，口供的合法性就可能被質疑。

2. 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式

找到線索後，律師需要依法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式。具體步驟包括：
· 提交申請：向辦案單位提交書面申請，說明口供可能存在非法取得的情況，並提供初步線索（如錄影中的異常時間點或行為）。
· 要求調取證據：請求法院調取訊問時的和生活區的全部錄影，逐一核查。
· 質證與辯護：在庭審中，律師可以結合錄影證據，指出訊問過程的違法之處，要求法院依法排除非法口供。

03、策略二：排除行賄人非法證言，申請出庭質證

行賄人的證言是受賄案件的另一大支柱，但其可信度有時候也有待商榷。挑戰行賄人證言是辯護的另一關鍵。

1. 行賄人須出庭接受質證

根據《刑事訴訟法》，如果行賄人的證言是案件的關鍵證據，辯護方可以申請其出庭接受質證。即便行賄人已認罪，其書面證言也不等同於“鐵證”。律師可以透過“設定提問”的方式，逐一擊破證言中存在的問題：
· 錢的來源與交付：錢是如何給的？是現金、轉賬還是其他方式？是否有第三人在場？
· 時間與地點：交易的具體時間、地點是否清晰？能否提供準確的細節？
· 輔助證據：是否有微信、簡訊、銀行流水等客觀證據支援？如果沒有，證言的可靠性如何？
在庭審中，如果行賄人支支吾吾、回答前後矛盾，或者無法提供具體細節，其證言的可信度就會大打折扣。

2. 挖掘行賄人的動機

行賄人可能因自身被調查，會有一些不實證言。律師需要深入分析，比如：
· 行賄人是否已認罪並被另案處理？
· 是否存在與被留置人的其他利益衝突？
· 證言是否在違背事實情況下形成？
透過這些分析，律師可以向法院提出合理懷疑，削弱行賄人證言的證明力。

3. 案例分享：證言問題的突破

在一樁受賄案中，行賄人聲稱在某酒店大堂交付了50萬元現金，但律師申請其出庭後，發現其對交付時間、地點和具體場景的描述前後矛盾，且無任何監控或物證支援。最終，法院認定行賄人證言不足以採信，案件指控未能成立。

04、實操難點：如何準備有效線索？

成功的辯護離不開紮實的證據準備。無論是排除非法口供還是挑戰行賄人證言，律師都需要提交符合法律要求的線索。以下是一些實操建議：
· 收集初步證據：家屬可以提供被留置人平時的生活習慣、筆跡樣本等，協助律師判斷口供真實性。
· 申請調取錄影：律師需精準鎖定錄影的時間段，比如異常訊問或生活區無規律作息的片段。
· 準備質證提綱：針對行賄人證言，律師需設計詳細的發問提綱，聚焦細節漏洞和矛盾點。
· 提交書面申請：非法證據排除申請書需邏輯清晰，並附上初步線索。
我們的團隊在實務中總結了一套比較完整的辯護思路和方案，透過線索收集和申請流程，多次推動法院階段排除非法證據。這些經驗不僅適用於受賄案，也對其他留置類案件有借鑑意義。

05、辯護的現實意義

很多人認為，留置後案件“鐵板釘釘”，辯護無望。但實務經驗告訴我們，只要抓住非法口供或行賄人證言的問題，案件就可能出現轉機。即使無法完全推翻指控，也能為量刑爭取空間，比如：
· 從重到輕：排除部分證據後，可能降低涉案金額或罪名等級。
· 爭取緩刑：配合退贓退賠和認罪態度，可能獲得從輕處罰甚至緩刑。

06、給家屬的建議

如果你或親屬正面臨留置，建議儘早採取以下行動：
1. 聘請專業律師：律師可以審查程式合法性、收集證據、啟動非法證據排除程式。
2. 冷靜分析資訊：收到親屬的信件或影片時，判斷其真實性，避免被情緒化內容影響。
3. 保留證據：儲存與案件相關的往來記錄、資產證明等，協助律師構建辯護基礎。
4. 理性面對退贓：退贓可能影響量刑，儘量在專業人士指導下確認金額和事實，避免盲目借貸。

07、結語：辯護是一場專業仗

受賄案件的辯護從來不是空談，而是需要精準的策略和紮實的執行。排除非法口供和行賄人證言，是開啟案件缺口的“勝負手”。透過審查錄影、申請出庭質證、提交證據線索，律師可以在法律框架內為當事人爭取最大合法利益。
 
作者簡介：
張智勇，重慶智豪律師事務所主任，執業29年來代理了貴州省原副省長王曉光案、雲南原省委常委政協副主席黃毅案、貴州省原副省長李再勇案、貴州省原政協副主席周建琨案4件省部級職務案，廳級數十件，以及國企、私企人員等各類受賄行賄案上百件，辦理了在全國有重大影響的重慶不雅影片趙紅霞案、四川交警開房丟槍案等案，讓多人無罪釋放。張智勇律師只做刑事案件，擅長職務辯護，行賄，經濟犯罪、程式辯護等各類刑案，不畏強權，敢於發聲，始終秉持正義至上的執業原則積極為當事人爭取合法權益。帶領團隊辦理各類刑事案件近萬件，數百件取保不起訴判決無罪案例，為眾多當事人實現了無罪釋放，贏得了委託人的廣泛信賴與高度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