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家豪律師：刑事律師最坑人的一句話，“你覺得有罪就認”

張家豪律師：刑事律師最坑人的一句話，“你覺得有罪就認”

文 / 張家豪律師　重慶智豪律師事務所主任級律師

你知道刑事案件裡，律師最坑人的一句話是什麼嗎？——“你覺得自己有罪就認，你覺得自己沒罪就不認。”

前不久我會見一名當事人，他說之前請的律師就是這樣回答他的。我聽完以後，簡直哭笑不得。

這句話聽起來無比正確，實際上是一句徹頭徹尾的廢話。

就像患者去醫院看病，醫生告訴他：“你覺得有病就吃藥，覺得沒病就不吃。”如果患者自己能夠判斷病情、決定用藥，還花錢找醫生幹什麼？

刑事案件裡的當事人被關在看守所，資訊高度閉塞。辦案機關掌握了什麼證據，他不知道；法律上應當如何定性，他不懂；同案人員說了什麼，他更不可能全面瞭解。

如果他自己就能判斷是否構成犯罪、應該認還是不認，也就沒有必要委託專業律師。

一、這句話為什麼特別不負責任？

因為它把本應由律師完成的專業判斷，重新甩回給了最缺乏資訊的當事人。

律師的職責不是替當事人決定是否說真話，更不是教當事人對抗調查；律師真正要做的，是在會見、閱卷和研究法律後，明確告訴當事人：控方證據證明了什麼，哪些事實存在爭議，什麼行為可能構成犯罪，認罪與不認罪分別會帶來什麼後果。

當事人有權作出最終選擇，但選擇必須建立在充分知情和專業分析之上。

“你自己看著辦”，本質上是律師不願意承擔判斷責任。

二、為什麼很多律師遇到無罪案件就開始保守？

我總結下來，主要有三個原因。

第一，專業功底不夠。

幾十冊卷宗放在面前，如果沒有處理重大刑事案件的經驗，很難迅速識別案件真正的癥結，也不敢明確判斷證據是否達到定罪標準。

第二，害怕承擔責任。

明確建議無罪辯護，意味著律師必須解釋判斷依據，也要面對家屬對結果的期待。有些人為了避免事後被質疑，索性用模稜兩可的話把決定推給當事人。

第三，無罪辯護的工作量比流程化罪輕辯護高太多。

真正做無罪，需要在海量卷宗中尋找證據矛盾，檢索全國同類無罪裁判，審查電子資料和訊問程式，書寫幾萬字法律意見，還要申請非法證據排除、證人出庭、庭前會議和重新鑑定。

這不僅是腦力活，也是體力活，更是心理戰——需要頂著巨大壓力完成進攻式辯護。

三、流程化罪輕辯護為什麼那麼輕鬆？

如果當事人已經簽署認罪認罰具結書，有些律師甚至不再完整審查卷宗。到了法庭上，拿出一份模板辯護詞，寫上初犯、偶犯、認罪態度好、積極退贓，請求從輕處罰，案件就辦完了。

我曾經經歷過一個印象極深的庭審。

同案人員的律師做常規罪輕辯護，我為自己的當事人堅定做無罪辯護。法庭調查中，我把控方證據漏洞、證言矛盾和程式問題一項一項擺出來。等我已經開始全面質證時，旁邊那位律師才慢慢開啟電腦，輸入電子卷宗密碼。

他可能原本只准備唸完一頁工作底稿就結束。但看到無罪辯護全面展開，擔心旁聽家屬比較，才臨時開啟卷宗準備多說幾句。

律師有沒有真正研究案件，在法庭上藏不住。

四、專業律師必須給出明確判斷和策略

刑事辯護是一項需要魄力和決斷力的工作。

律師不能用模稜兩可的話把當事人繞暈。只有把卷宗吃透、證據挖透，才能一針見血地告訴當事人：這個案件應當堅持無罪，還是應當圍繞罪名、金額和量刑爭取最有利結果。

明確判斷不等於保證結果。法院如何裁判不是律師能夠控制的，但律師必須對證據和法律作出自己的專業判斷。

一個真正敢做無罪辯護的律師，首先要用事實和證據說服家屬，再向裡面的當事人解釋清楚，最後才有可能撼動辦案人員已經形成的判斷。

如果律師連家屬都無法說服，只會喊一句“我要做無罪”，更不可能說服專業的檢察官和法官。

五、家屬最初害怕的，往往是“會不會得罪人”

這個心態我完全理解。

但必須看案件已經走到了什麼位置。如果案件仍然有多種策略，律師需要全面權衡；如果案件已經被推向最重結果，當事人又確實有冤情、證據存在重大問題，還在一味忍讓什麼？

案件已經走向絕路，已經站在深淵底部，就應該依法奮起一搏，而不是低頭放棄。

無罪辯護不是靠口號喊出來的，而是靠極致的專業和證據分析堆出來的。

千萬不要再讓“你覺得有罪就認”這種正確的廢話，耽誤當事人最後的生機。找對能夠看懂證據、敢於明確判斷、也願意投入巨大工作量的律師，才是重大疑難案件真正的破局之道。

【本文作者】

張家豪律師，現任重慶智豪律師事務所主任級律師，長期專注於職務犯罪有效辯護、重大經濟犯罪及重特大刑事案件。在執業生涯中，張家豪律師曾參與辯護李再勇、周建琨等省部級受賄案、全國具有重大社會影響的故意殺人案，以及CCTV《今日說法》報道的特大集資詐騙案等標誌性案件。

張家豪律師以細膩、嚴謹的辦案風格著稱，擅長無罪辯護、證據辯護和程式辯護，善於從龐雜的卷宗材料、資金資料和訴訟程式中精準識別證據矛盾與辯護突破口。依託全國知名刑事律所——重慶智豪律師事務所處理上萬件刑事案件的實戰積累，張家豪律師帶領辯護團隊集體研判、協同作戰，已成功辦理上百件重大刑事案件，併為當事人爭取到無罪、不起訴、緩刑及大幅降檔減刑等有效辯護結果